原文

辩以饰诈，言以致文。
苟弗执礼，宜奠释纷。
朽木粪墙，置不足言。
言语之科，粗然有闻。
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四言诗 帝王 文人 评价 说理 说理

译文

能言善辩有时会用来掩饰欺诈，言语可以修饰得富有文采。但如果不能坚守礼法，那么言辞就应当用来平息纷争。像“朽木粪墙”那样不堪造就的人，实在不值一提。然而在孔门言语之科中，他们（指宰予等人）还是略微留下了一些名声。

赏析

这首赞诗是宋高宗赵构为孔子及其弟子宰予所作，体现了宋代帝王对儒家思想的推崇和对孔门弟子的评价。诗作以精炼的语言，对宰予的才能与缺点进行了辩证的评述。 开篇“辩以饰诈，言以致文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言语才能的双面性：它既是展现智慧、修饰思想的工具，也可能沦为掩饰欺诈、华而不实的伎俩。这体现了儒家对“言”与“行”、“文”与“质”关系的深刻思考，强调言行一致的重要性。接着，“苟弗执礼，宜奠释纷”提出了言语的道德底线和实用价值：如果不能在根本上持守礼义，那么至少应让口才用于化解矛盾，而非制造混乱。 “朽木粪墙”直接化用《论语》中孔子对宰予昼寝的著名批评，这个经典典故的运用，既点明了赞诗的对象，也强化了批评的权威性。然而，作者并未全盘否定。结尾“言语之科，粗然有闻”笔锋一转，承认宰予作为孔门“言语科”的代表人物之一，在辞令外交方面确有其长，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声。这种一分为二的评价，显得更为客观和公允。 全诗结构严谨，先立论（言辩之弊），再设限（礼为根本），后举例（宰予之过），最后收束（肯定其长），体现了宋代义理诗说理清晰、逻辑严密的特点。语言古朴简劲，用典贴切，在短短八句中完成了对一位历史人物的盖棺定论，展现了作者作为帝王的史识和文才。

注释

文宣王：指孔子。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（739年）追谥孔子为文宣王。。
辩以饰诈：指能言善辩有时被用来掩饰欺诈。辩，口才，辩论。饰，掩饰，伪装。。
言以致文：指言语可以修饰得很有文采。致，达到，实现。文，文采，修饰。。
苟弗执礼：如果不坚守礼法。苟，如果。弗，不。执，持守，坚持。礼，礼法，礼仪规范。。
宜奠释纷：应当平息纷争。宜，应当。奠，安定，平息。释纷，化解纠纷。。
朽木粪墙：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，宰予昼寝，子曰：“朽木不可雕也，粪土之墙不可杇也。”比喻不堪造就的人或事物。。
置不足言：不值一提。置，搁置，放下。不足言，不值得谈论。。
言语之科：指孔门四科（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）中的“言语”科，擅长辞令、外交。。
粗然有闻：略微有所听闻。粗然，粗略地，大致上。有闻，有名声，被称道。。

背景

此诗是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所作《文宣王及其弟子赞》组诗中的第八首，专门评价孔子的弟子宰予。赵构在位期间，虽面临金兵南侵的巨大压力，但依然注重文教，推崇儒学，以巩固统治、收拢人心。他亲自撰写赞颂孔子及其弟子的诗篇，既是个人文化修养的展示，更是政治姿态的宣示，意在标榜南宋政权继承华夏正统，弘扬儒家道统。 组诗的创作背景与宋代尊孔崇儒的文化政策密切相关。宋代皇帝多有赐封、祭祀孔子的举动，并大力提倡理学。赵构此举，上承其父宋徽宗崇道尊儒的遗风，下启南宋理学兴盛的先声。选择为宰予作赞，颇具深意。宰予是孔门“言语科”高足，以能言善辩著称，但又因“昼寝”被孔子严厉批评为“朽木粪墙”，是一个争议性人物。赵构在诗中既批评其不足，又肯定其长处，这种评价方式本身也反映了宋代儒学在品评人物时趋于理性、辩证的倾向。此诗被收录于《宋高宗御制文集》等文献中，是研究宋代帝王思想与官方儒学观念的重要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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