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建子初寒月，篝灯对语时。
独醒苏客酒，细咏孟生诗。
蠹老无新卷，乌惊有夜枝。
白云路不远，明日肯重来。
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永嘉四灵 江南 淡雅 清新

译文

正值建子月初冬寒月，我们笼着灯火相对夜谈。独自从微醺中清醒，细细吟咏孟郊的诗篇。书卷已被蠹虫蛀蚀老旧，没有新作；乌鸦在夜枝上偶尔惊起。通往你隐居处的白云之路并不遥远，明日你可愿再次前来相聚？

赏析

本诗以细腻的笔触，描绘了冬夜与友人罗怀叟饮酒读诗的雅集场景，充满了文人间的惺惺相惜与超脱尘俗的意趣。首联点明时间（建子月）、环境（寒月、篝灯）与事件（对语），营造出静谧而温馨的夜话氛围。颔联‘独醒苏客酒，细咏孟生诗’是全诗核心，既写出了从酒意中清醒后共同品读孟郊诗作的专注，也暗含了对孟郊诗风（苦吟、奇峭）的欣赏与共鸣。‘独醒’一词，既指酒醒，亦暗喻精神上的清醒与独立。颈联‘蠹老无新卷，乌惊有夜枝’以景寓情：书卷蠹老，暗示研读的深入与时光的流逝；乌惊夜枝，以动衬静，更显夜之深沉与二人沉浸诗境之专注。尾联笔锋一转，以‘白云路’喻指友人高洁的居所或归隐之路，发出‘明日肯重来’的诚挚邀请，表达了对此类精神交流的珍视与对再次相聚的期盼。全诗语言简淡而意境深远，结构严谨，将一次普通的文人夜饮升华为超越时空的精神对话，体现了宋代文人崇尚清雅、注重内心修养的生活情趣与审美追求。

注释

建子：指农历十一月。周代以夏历十一月为正月，称‘建子’。此处泛指初冬时节。。
篝灯：用竹笼罩着的灯火。篝，竹笼。。
苏客酒：使人从酒醉中清醒过来的酒。‘苏’意为苏醒。。
孟生：指唐代诗人孟郊。生，对读书人的尊称。。
蠹老无新卷：蠹虫已将书卷蛀蚀老旧，没有新的篇章。蠹，蛀虫。。
乌惊有夜枝：乌鸦在夜晚的树枝上受惊。形容夜深人静。。
白云路：指归隐或访友之路，常含超脱尘世之意。。

背景

此诗为宋代诗人赵汝回所作。赵汝回，字几道，号东阁，南宋永嘉（今浙江温州）人，嘉定七年（1214年）进士。他是‘永嘉四灵’诗派（徐照、徐玑、翁卷、赵师秀）之后永嘉地区的重要诗人，诗风清苦，与‘四灵’有相近处，亦受晚唐体影响。诗中提及的‘罗怀叟’应是其友人，生平不详。‘属余刚制’意为嘱咐我作诗。孟郊是中唐著名诗人，诗风奇峭瘦硬，以苦吟著称，对宋代部分诗人（尤其是‘江西诗派’及‘永嘉四灵’等学晚唐的诗人）有较大影响。此诗正是南宋中后期诗坛崇尚晚唐、追摹孟贾（孟郊、贾岛）诗风背景下的产物，记录了文人之间以诗会友、切磋诗艺的日常生活片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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